历史谜题:陈治平是叛徒还是烈士?

陈治平一生经历革命、变节、回归,从中共省委书记到国民党特务,最终以烈士身份就义。他的复杂人生折射出历史洪流中个人的挣扎与救赎,引发对'叛徒'与'烈士'定义的深思。
历史谜题:陈治平是叛徒还是烈士?
最近不少网友在我们写'微笑赴死的王孝和烈士'的文章下边,提到了同样从容赴死的朱大同。历史有时候像个暗房,底片显影,才会发现那些交错重叠的影子。

今天我想讲的这个人,和朱大同在同一片刑场就义,同年同月同日死,走的时候也一样挺着胸膛。可他这一生,比朱大同要'热闹'得多,复杂得多。他叫陈治平,或者说,他后来叫陈惕庐。

你很难用一个词把他钉住——他是中共早期的省委书记,也是国民党省党部的大员;是曾变节的'叛徒',也是最终高呼'共产党万岁'走向枪口的死者。他这辈子,像走了一条巨大的之字形路,最后那一步,猛地扎回了起点。
咱们从头说起。
一九二七年冬天,淮安钦工镇,北风刮得人脸生疼。镇北圩门外,黑压压聚了上万农民,手里拿什么的都有:刀、矛、锄头,还有不知哪儿弄来的几杆枪。人群前头有个坟堆,一个浓眉方脸的汉子跳了上去,还没开口,底下'打倒土豪劣绅''共产党万岁'的吼声就像潮水一样扑了上来。
这汉子就是陈治平,那时候他还年轻,心里揣着一团火。他是周恩来点名派回家乡搞暴动的。只见他扫了一眼全场,突然从腋下抽出一面国民党的青天白日旗,两手攥住布边,猛地一撕——'刺啦'一声,旗子裂成两半。接着是几下干脆的撕扯,旗帜成了碎片,随风扬了。他又抖出一面红旗,套上竹竿,高高举起。那一瞬间,原野上安静了一下,紧接着是炸雷般的欢呼。这就是'横沟暴动'。那会儿的陈治平,信仰纯粹,行动果决,是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革命家。

可历史不总是热血澎湃的叙事诗,它更擅长描绘人性的复杂。当信仰崩塌时,陈治平选择了屈膝变节,成为国民党特务。但最终,他又在枪声中回归初心,用生命完成救赎。
他死后,一度被追认为烈士。可没过几年,一纸模糊的批文,又吊销了这个称号。结论变得暧昧:'可不以叛徒特务论定,亦不宜享受烈士称号。'不黑不白,悬在了那里。
他这一生,像是用血画了一个巨大的、挣扎的圆圈。从热血革命,到信仰崩塌、屈膝变节,再到于黑暗中痛苦摸索、最终以死明志,扑回最初的信仰。这过程里,有怯懦,有算计,有污点,但也有不甘,有忏悔,有最后时刻近乎本能的、玉石俱焚般的回归。
他不是一个完美的英雄,他的故事里充满了人性的窟窿和时代的泥沙。但也正因如此,他比一个完美的雕像,更让我们看到历史洪流中个人的真实重量——那种被拉扯、被扭曲、在迷茫中寻找出口的沉重的真实。
今天,我们谈论王孝和,谈论朱大同,也谈论陈治平。前两位的纯粹,让我们敬仰;而陈治平的复杂,让我们沉思。在绝对的黑白之间,存在着广袤的、晦暗不明的灰色地带,那里充满了人的犹豫、错误、挣扎和救赎的可能。陈治平用他极其矛盾的一生,填满了这片灰色。
那声穿越了时间、依然清晰可辨的'中国共产党万岁',本身就是他留给历史的最复杂的答案,也是我们理解那个大撕裂时代的一把拧巴的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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